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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三邀蛋糕圖片

發布時間: 2022-10-11 02:38:20

『壹』 一個理想主義的「985廢物」:失業半年,人間清醒

雖然畢業已經快三年,但阿豪身上還留有校園里帶出來的那股天真和理想主義。他原以為自己可以一直保存這份本真,沒想到因為疫情突遭失業。短短半年裡,先後經歷了求職未果、考公失敗,居無定所,還差點被人拉去賣保險……在一瓢接一瓢的冷水澆過周身之後,阿豪終於清醒了,生存需要的不是懸空的理想主義,而是穩穩的貼地飛行。

離開公司的日子,是阿豪自己選的。這是2020年7月的一個夜晚,他還在毫無感情地值班,突然被領導叫到樓梯間。領導告訴他,希望他能看看其他的工作機會。

阿豪懵了。樓梯間陰冷、昏暗、私密,卻無處可退。話擠在嗓子眼,身體不斷發汗,他想找借口離開冷靜下,卻下意識地擠出一句,「我會想辦法改進工作的。」

「不用了。」

他得到的唯一權利,就是再干一個月過渡,然後選個好日子離開。

失業

自從畢業後,他在這家公司待了快三年,做文案工作。時間久了,工作變成重復勞動,熱情消失殆盡,好在工作外有所寄託——結交了許多文化行業的朋友,空餘的時間被各種社交填滿,自得其樂。2020年上半年,一場疫情下來,被裁員或接不到外活兒的幾個朋友一下子斷了生活來源,紛紛找他幫襯。阿豪沒想到,昨日還在幫朋友們張羅的自己,一夜之間被告知崗位「優化」,就此開始長達半年的「流浪」。

阿豪工作後,一向儉省。家住在東南沿海的小鎮,父母在體制內工作,每月除去租房的2000塊,還要給家裡還5000塊的房貸,所剩無幾,一年到頭沒怎麼給自己買過衣服。

這座繁華的都市,記錄下了阿豪的青春,如今他望著窗外的風景,只能匆匆一瞥。文中圖片均由阿豪拍攝

而在離職前的一個月,深夜酒館這種有些小資的地方,卻成了他最愛的去處。交接期上班,面對同事他只能尷尬地打個招呼,盡量迴避他們的視線。吃飯也從約著別人到偷偷一個人出去。唯一的指望就是晚上和朋友喝點小酒,反復追問他們為什麼是自己。

領導沒有給他更具體的說法,他一向也不是主動的性格。自認為做事本分,但職場需要的也許不只有本分。既然確定要離開,也不願再細問。只好不求答案地追問著朋友,是我能力不行嗎?

「你是真的沒有能力。」母親在電話里回答。匯報自己的求職進展,是母親的硬性要求,他內心抗拒,卻也本能地希望得到親人的愛護。

「你畢業那時候,我就告訴你,不要去社會混,現在知道了吧,你沒那個闖社會的能力。現在好了,連考公的年齡優勢都沒了。」母親數落阿豪。

他的失業,母親不願接受,從沒把這個消息告訴過任何親戚朋友。他心裡認定,母親已經習慣了一個平凡的兒子——普通的職業,普通的收入,和她很多年想像中那個能在體制內平穩上升的兒子背道而馳。

「兒子,要不咱想想辦法送個禮?」寡言的父親開始出主意。阿豪沉默地應和著,送禮,他沒學過,但也不想,尚有一絲文化人的驕傲。

以前,駕馭時間像駕駛一輛公交,從白天熬到夜裡,小心行事,少些稜角,遇事湊合,就能獲得一種確定的踏實。如今,時間像擺在桌上的沙漏,每一秒鍾都特別清晰。

阿豪每天到樓下,給公司大樓拍張照片,又刪掉。他自己都覺得驚訝,帶著傷離開,對這里仍有感情無法馬上割捨。這里曾經承載過對未來的憧憬,還有一些同事漸漸變成朋友。一直到最後一天,拍完,保留了唯一的一張,也像那些朋友說服他的那句話一樣,說服自己一次,「沒關系的,有更好的」。

找尋

阿豪零零星星地投了一些跟專業不相關的企業。他自己也不知道去哪兒,只是很久沒了解過求職市場了。他去了朋友介紹的房地產公司,筆試過後很快收到了面試通知,他以為沒這么難,面試時卻被嚴厲質問,「你的項目經驗這么少,怎麼做策劃呢,我們有個微信我的工作倒是比較適合你。」

怎麼會這樣呢?自己985碩士畢業,寫過不少文章,難道只能做個房地產文案我嗎?他不願妥協地做一份不滿意的工作,放棄後趕忙問另一個開公司的朋友能不能給個機會,朋友拒絕得很乾脆,「朋友不適合成為同事,成為同事後就很難做朋友。」

阿豪白天找工作,晚上向父母匯報自己的最新進展,可進度總是0,父母最先追問,也最先不耐煩。去參加師門聚會,以前是師門驕傲,現在卻成了反面案例。敏感的他很快察覺到,周圍的一切都變了,時間久了,周圍人給予的溫暖也成了負擔,總覺得心裡歉疚,對長輩們的責備既失落、憤怒,又不知如何回應。

父母在體制內工作,嚴肅冷靜,從未和他有過朋友般的聊天,也早就對他做好了規劃——大學畢業回家,進體制或當老師。

小鎮的店鋪,不像都市裡那樣精緻,這里的品種單一,打烊的時間也很早。

他從小喜歡文學,可在這個以水產養殖和外貿出口為支柱的城市,身邊沒有志趣相投的同學,他們畢業大多考編或從商。阿豪回想童年,閱讀算是最大的樂趣。他也從未經歷過「叛逆期」,大學時選擇自己喜歡的冷門文科專業,是最出格的決定。而當步入社會,想要更加獨立的時候,卻又不自覺地向這些可以依賴的長輩靠近,「聽爸媽的話」成為了他努力抗拒的本能。

「你快三十了,清醒一點吧!年齡這么大了,連個對象都沒有,考公也沒有優勢了。」當阿豪有想去北京闖盪的念頭時,母親馬上反對,一通通詢問近況電話打來,阿豪只好飛速沖去樓梯間,壓低嗓子用別人聽不懂的家鄉話應對幾句。

他想起大學時候去北京實習,文化行業浪漫的曙光照進來,流浪的日子也沒覺得苦澀。可現在,人近三十,在最艱難的一年將自己置於窘境,妥協似乎是唯一的選擇。至少要在省城發展——和父母交戰幾個回合後,這是他們最終的共識。

2020年,「畢業生就業難」成了熱議話題,「清北畢業生挺進體制內」上了熱搜。快要離職時,阿豪開始籌劃公考的事。他以前很排斥體制,覺得以自己的學歷,出路多得很,體制的核心要求是「服從」,這是對自身資質的浪費。

經歷了裁員,阿豪也有點被勸服,爸媽沒錯,體制內永遠不會被「裁員」,飯碗和面子,始終保得住。可再去查查省城的公考報考要求,最熱門的崗位2000多人爭一個,才知道把公考當「保底」選擇是多麼幼稚。

離職後不久,阿豪參加了人生中的第一次公考。看著烏泱泱的人,像十年前高考考場那般湧入,阿豪覺得很魔幻。考場門外,有人塞給他一沓公考資料,「掃碼入群,還有更多免費資料送你」。好奇地打開,是寫滿勵志標語的「導師押題」,他來不及分辨資料就趕緊背起上面的知識點,上了考場還真用到了幾處。

兩周後放榜,因為准備不足,他果然落榜。奶奶一通電話像救命稻草一般把他拉了上來,「累了就回來吧,就當休息一個月也好」。

公考

他決定先去奶奶的小島上待一陣子,冷靜下來再想前路。

平心靜氣地打包好行李,來到小島,這也是他童年最熟悉的地方。海岸的風腥咸,海水不藍,岸邊空曠荒涼,偶爾幾只漁船靠向這片並不浪漫的海灘。可一波一波的海浪打來,阿豪還是感覺到了難得的平靜。

奶奶家的小島盡頭,是一處港灣,接納著避風的漁船,還有疲憊的回鄉人。

19歲離家,他一直覺得北京和上海才有真正的自由,那是自然萬物無法替代的思想自由。而在這個只有幾萬人的小島,每天見到的幾乎都是老年人。以前,他還和同事調侃工作黨熱詞「摸魚」,這次是真的能摸魚了,他時常一個人蹲在海邊,安安靜靜地陪著岸邊的小蟹,玩一玩再把它們放回去,這種孩子的游戲很是治癒,一兩個小時飛快地晃了過去。

每天早上八點,沉睡中的他都會被已經做好早餐、散好步的奶奶叫醒,奶奶不解地問,你們年輕人為什麼都起得這么晚。

白天不想做事,他便花五塊錢坐公交,去島嶼中心唯一的購物圈,買完東西便坐在附近廣場的長椅上曬太陽放空。幾次碰到長輩熟人,驚訝地問他,「誒?阿豪怎麼回來了?」「嗯……我在休假。」第二周,這個借口就編不圓了,什麼假期能放得這樣長?這樣一來,連商圈也不好意思去了,別無去處,只好回到父母家裡。

那麼,目標也清晰起來——備考10月底的公考。因為專業冷門,他能考的基本都是「三不限」(不限學歷、不限專業、不限工作時間),這也意味著競爭激烈。他選定了一個看上去尚能接受的「綜合管理崗」,和文藝浪漫絲毫不沾。但這個崗位工作地點附近有一家「單向街」書店,那是他理想中的知識聖地。他想著,只要每天下班都能去書店,再無趣的一天也會獲得安慰吧。

在家備考的日子彷彿重回高三。阿豪很久沒有體驗過這樣的生活,從早八點到晚七點連續刷題、看教程,不和別人講話。晚上,當父母追問復習進度,他的腦子早已轉不來彎。

漸漸地,他發現自己交流的慾望仍然很強,可已經說不出什麼話,沒有任何新的經歷可跟人分享。吃過晚飯,他早早爬上床,蒙上被子,點開豆瓣上「985廢物引進計劃」小組,那裡有10萬多和他一樣找不到人生方向的「985、211」學生。看到那些每天夢見自己辭職的人、在退學邊緣掙扎的人、患了抑鬱症在尋求幫助的人,阿豪開始對自己平平安安的現狀感到一絲寬慰。

豆瓣上的「985廢物引進計劃小組」,聚集了很多對前路感到迷茫的名校生。

十月初,他下定決心尋求心理咨詢,一個小時的時間,他一講就停不下來,咨詢師還提醒他加快速度。真正和咨詢師溝通的時間也就20分鍾左右,他仍覺得400元花得很值,「不說話久了,有個人能專門能聽你講講話,就很開心。」

考試結束,過了一周左右,阿豪接到了通知電話,「你初試過了,准備下資料參加復試。」他馬上把消息告訴父母,父母早就關注了各種考公的公號,廣告信息鋪天蓋地,都在推薦復試沖刺班。父母催他趕緊報班,他想到第一次考試,在考場門掃碼加上的考公群,正是來自一個考公補習班,「3萬元包過,不過退款。」他剛加進班級群,便被通知一周沖刺班馬上啟動。

沖刺

公考機構通常會租用廉價酒店來辦培訓,臨考前兩天,阿豪在這里經歷過兩次模擬面試。

「沖刺」的地點是省城的一個三星級賓館,第一天上課,老師便搬了好幾箱紅牛,「你們聽好,一周結束,要是你們沒喝完,說明不夠用功。」說罷便讓學生們下樓跑圈,自我鼓舞。

講課的老師不到三十歲,卻已經做了好些年的公務員,北方口音,身著一身正裝,腰板筆直,嗓門大而沙啞。阿豪早上七點起床,回到賓館房間已是十一點以後。

阿豪每天唯一能和人正常交流的時間,只有在一起吃午飯的時候。這批考公的同學們不像大學生那樣有銳氣,臉上的疲憊、性格的溫和,是社會捶打過的痕跡。他們坐在一起,分享自己的人生體悟。

十個同學,都處在人生迷茫期和轉折點。有機會申上碩博連讀卻因掛科無法就讀的985畢業生,厭倦了加班的互聯網公司、渴望穩定的女生,帶著孩子來上課、渴望重返職場的年輕媽媽……這群學員有著別人想像不到的堅毅執著,他們自願接受老師的一切嚴苛要求,從早到晚全身蓄滿能量,抽背的時候相互鼓勵。

在最嚴苛的「練膽」環節,老師要求學員兩人一組去旁邊的商場,找營業員或顧客,拿著復習資料給他們背誦,需要全程拍視頻記錄。一位年輕媽媽和阿豪分到一組,她一來到商場,就趕忙找了個店,請店員幫自己看孩子。兩人都有些不好意思,還好找到了一個玩手機的櫃員,紅著臉過去說明來意,終於完成任務。

喊口號、晚自習抽背、在公眾場合背書,這些高中才會做的事情讓阿豪覺得有些難為情。但他竟然沒想過退縮,甚至有一種久違的奮斗的真實感。

「今年形勢這么糟糕,那麼多行業都在下滑,而那麼多清北的優秀人才都選擇考公,我們才是真正的朝陽行業啊!你的人生,從『上岸』開始,可以大膽想像了!」

老師每日喊的口號,阿豪已能熟背,他覺得自己在這個過程中越來越信服考公可以改變人生。他更傾向於忘記對體制內的偏見,幻想一旦考上,父母一定會在親戚面前,揚眉吐氣地誇獎那個在省城當公務員的兒子。

培訓班的最後一天,老師抱來了刻著全部十位同學姓名的奶油蛋糕。燭光中,十位不同年齡,來自不同城市,因為不同原因選擇背水一戰的同學把手摞在一起,「三,二,一,加油!」結束的那一刻,阿豪的眼睛酸酸的,他知道,這一次離別,自己又要去面對真實的命運了。

進入面試的考生要面對多達十餘人的考試團隊,左右兩邊負責記分和提醒時間,中間是考官。在十多分鍾的答題完畢後,這些人將決定考生的命運。

面試失敗了。

他以不到一分的差距,與第一名失之交臂。最終,在等待結果的教室里,工作人員面無表情地通知,「XX,XX,拿一下你們的體檢表,其他考生可以回去了。」

像離職那天一樣,阿豪又一次跌跌撞撞地走出考場,周圍人聲沸騰。有考生掩飾不住激動,尖叫著打電話,「爸!我考上了!快,把車開出來,咱們家好好去兜個風!」阿豪看了他一眼,想拿起電話,又把手機塞進了口袋,回到家,輕輕對母親說了聲「我沒考上。」母親愣了幾秒,回了聲「哦」,轉頭接著做事。

阿豪回到房間,看著桌上一摞厚厚的復習資料,窗外的一切都和昨天一樣,卻又都不一樣了。兩個月的時間,就這么清零了。

公考的題目,不僅考察智商,也考驗情商。

游盪

「阿豪,你考過沒?」

「不會吧,我覺得你應該能考上啊。」

「快找個工作吧,你呀,別太挑剔了,總得先賺著錢啊。」

阿豪有點後悔告訴了一些親友自己的考公進度,再不想說話也總得回答點什麼。

渾渾噩噩中,第二個循環開啟了,他依舊像往常一樣,白天強迫自己寫簡歷,晚上悶在被子里刷「985廢物引進計劃」。唯一可喜的是,經朋友介紹,他找到了一些投稿的私活兒,出一篇可以掙三五百,這是當下僅有的經濟來源。

沒有工作,在自己的家反而像在寄宿,吃飯都不知道和父母聊些什麼。躺在床上的時候,有種夢幻般的放鬆,開始幻想遙遠的世界。如果自己是北歐的一個小小郵遞員,白天給小鎮上的人送信,夜晚給全世界的人寫信,會是怎樣呢……內疚感逐漸消失,生活的無意義感也開始消融。

在家躺了兩周後,11月15日,阿豪接到了上海一家互聯網公司的面試通知,這次他決定在上海長住下來。他找到了一家青年旅社,可青旅所剩的房間價格也不低,店主可提供客廳的沙發,供他住一周,一周後要經營者全員投票決定他是否可以續住,獲得足夠票數才能繼續住下去。

阿豪不在乎,手上沒錢了,能住幾天是幾天,至少比租房付三押一好。互聯網公司剛剛面試了第一輪,浦東出現疫情,招聘崗位凍結。阿豪有點灰心,但還是每天強撐著精神在青旅客廳寫簡歷,或者去書店,咖啡位買不起,就找個沒人發現的角落,過上一天。

天氣漸漸到了最冷的時候,來上海來得匆忙,沒有帶厚棉被,阿豪就隨便找了薄被子、搭上羽絨服睡著。有個之前認識的網友——上海人陳姐了解到了他的情況,直接把家裡閑置的被子給他抱了來。阿豪覺得很不好意思,但又覺得心裡暖暖的,原來在怎樣的窘境下,也會有遠方的善良的人願意關心他這樣萍水相逢的朋友。

七天一到,青旅店主告訴阿豪,他不能繼續留宿了。阿豪有這個心理准備,又換了個青旅,在最廉價的房間住了幾天,終於又遇到一個願意收留他的朋友,同樣喜歡文學的文青阿洲。

青年空間里暖黃的燈光,給阿豪一種溫馨的感覺,但它畢竟只是一個臨時的落腳地。

阿洲在上海有自己的房子,黃金地段,裝修精緻,喜歡調香品酒。晚上和阿豪聊文學之餘,也喜歡邀阿豪一起品鑒香薰。阿豪住在兩室一廳的次卧,房間雖小,心裡卻生出一種與眾不同的割裂感——他從來沒睡過這么舒適的床,總是能睡得很沉。他一年到頭總省著錢不給自己買衣服,錢都用在了買書上。

阿洲靠寫書賺錢,小有名氣,借給阿豪住的那間一直是對外招租的,因為下一位租客不能及時過來,阿豪才得以入住。很快,新租客搬進來,阿豪又得離開了。12月24日,平安夜,阿豪沒有任何住處了,在附近訂了一天的賓館。

打包的時候,陳姐送來的被子反而成了負擔,但阿豪還是硬塞進了打包袋。離開阿洲居住的小區,阿豪背著雙肩包、扛著厚重的被子擠上地鐵。地鐵中,許多情侶挽著手,相互倚靠,臉上充滿了過平安夜的喜悅,阿豪卻像一個手足無措的民工,格格不入。

從前那些逛街、泡書店、約朋友去酒館的聖誕節,讓阿豪以為青春還有好多時間可以盡情揮霍。而這個夜晚,阿豪真切地感覺到,青春不在了。如果繼續行差踏錯,歡樂的節日都將隨之遠去。

保險

小牧是97年生的小鎮青年,一直靠給各家投稿平台供稿維持生計,從白天寫到深夜,每月也能到手1萬元以上。他現在是阿豪的新任室友,兩人共住在一間短租公寓。小牧睡前還能陪阿豪夜聊一小時,等早上爬起來,就忙得一句話都顧不上說了。

小牧的勤奮也讓阿豪開始重新反思自己,一旦摯愛的事情成為唯一的生計,也會像一隻停不下來的陀螺。其實所有人都在不安定中生活,因為未來永遠在變化。可小牧適應了不安定的生活,甚至開始積極擁抱不安定時,他就可以開始掌控生活了。

可阿豪用半年的時間證明了自己受不了漂泊,明白了這點,那些能提供確鑿保障的、穩定卻無趣的工作也就不那麼可怕了,他渴望朝九晚五,哪怕薪水低一點,至少能在業余時間實現一部分的人生價值。

當下定這番決心,阿豪繼續開始找文化行業的穩定工作,對薪資的要求放得很低。到手6000以上,能維持基本生活就行。

一個意外打破了他本已堅定的信念。在小牧組織的一場小型活動中,中年男人劉哥主動來加阿豪的微信。劉哥自稱是某保險公司的高級客戶經理,需要為公司尋覓人才,想要看阿豪的身份證照片。阿豪本不想搭理,劉哥非常堅定地說,他看人很准,一看就確信阿豪是適合從事保險業的人。

「你看看今年,所有行業都在走下坡路,可我們公司還是招了一批清華北大港大港中文的尖子生。如果保險行業是坑,那些最精英的人能選擇來我們這兒嗎?」劉哥像大哥一樣把阿豪摟住,透露自己因為形勢不好去賣保險,沒想到意外迎來了事業第二春。

阿豪對劉哥真誠的表露竟有些難以拒絕。劉哥讓阿豪做一個「是否適合從事保險業」的測試,阿豪半信半疑地做了,測試結果顯示——「非常適合」。

劉哥又邀請阿豪到公司總部,參加一場宣傳講座。

「如果你去公司當打工族,你的一切都由老闆決定,可如果賣保險,你的收益由你自己決定。」

「你看看陸家嘴的景色,真的很美,只要努努力,這樣的風景你也可以看得到。」

劉哥每天發微信勸他,還將他拉進了保險新人的培訓組織。一個大會議廳坐著100多個人,來自各行各業的轉型者。熱場活動時,老師給他們布置了任務,每人一筆,畫出一個心形。老師溫柔地鼓舞著他們,「等你們畫出來,你們新的人生就要開始了!」

從蘇州河的橋上拍到的魔都夜景,再走過去就是十里洋場了。

阿豪承認自己心動了。他很認真地尋求朋友們的建議,沒想到收獲了異常一致的勸退聲。

「你的形象、氣質跟保險銷售真的很不匹配。」

「你都看不出來這是在騙你嗎?這都看不出來還敢賣保險!」

「你賣給誰,你的那些文友嗎,他們有錢買嗎,你好意思賣嗎?」

最終讓他打消念頭的還是他的父母。母親氣得話都說不出,父親在電話里怒吼,「你要是敢賣保險,我就和你斷絕父子關系!」

阿豪也氣自己,自己是有點容易被洗腦,在公考班,在保險培訓班,一群人站在那裡喊口號的時候,權威者站在講台上勾畫美好未來的時候,他都覺得熱血上涌。孤獨慣了,集體的力量讓自己有種被陪伴的感覺;尤其是手上沒錢的時候,總得相信點光明的東西才有勇氣往前走。

幸運的是,還沒從賣保險的勁兒中緩出來,他就收到了一家文化公司的錄用offer,錢不多,6000多,基礎崗,問了問裡面的員工,說朝九晚五,還算清閑。

此時,和半年前的心境已經完全不同,低收入不再成為很大的苦惱。這時候他對工作的滿足感變得好高。他想著,只要五點之後的時間可以去泡書店和寫作,可以有個理由留在上海,遠離爸媽焦急的催促,已經很幸福了。走過無數江南小城,他最愛的還是上海,在這里,選擇怎樣的生活方式,好像都能被包容。

阿豪用小小的殼對抗著外界反復襲來的沖擊波。那些所謂的「長遠規劃」,只要不去想,就會少許多煩惱和糾結。他心中一直有個房子,壘起的磚叫做「理想主義」,那是他喜歡的知識分子許知遠在《十三邀》中最常和受訪者提及的詞。它像泡沫一樣易碎,可對阿豪來說最重要的東西,都在其中。

他有很多紙質書,那是很多年輕人早已拋棄的東西,它和手機上那些APP相比,顯得老態龍鍾。阿豪的很多小夥伴從事出版業,書不好賣,但他們依然願意拿著很低的薪資,在這項傳統手藝上耕耘。阿豪離不開書,它們如同食物和水,是他的生活必需品,離開它,生命便會乾涸。

阿豪去找了研究生導師,促膝長談三小時,導師說,「獨立的精神不能只停留在書齋之中,而是得在生命的江湖裡去自我尋找。」去見朋友,朋友依舊樂天地說,「期待你出書哦,我到時候買。」去見自己很喜歡的行業前輩,前輩說,「給自己兩年時間探索吧,做著做著就會相信自己了。」

他幻想著自己能從事一個職業,陪人聊天就可以賺錢。因為自己無論處在順境逆境,總有許多朋友願意找他聊天,十幾條語音發出來,只是想找他傾聽。他希望能用自己小小的力量去寬慰別人。

他在這種被需要中獲得一絲自信,卻也時常在不被需要的時候感到自卑。去年上半年,他在工作壓力最大的一段時間,不斷向一個信任的朋友講述迷茫,朋友聽煩了,嘟囔了句,「你怎麼老是說這些不開心的。」朋友和他疏遠了,他就越發害怕和別人傾訴煩悶,畢竟在這競爭激烈的城市裡,哪有人不忙不累。

平淡的新生活開始了,阿豪盡量讓每一天都過得舒服一些。有次下班,經過人民廣場,阿豪突然很想買一份炸雞。他走進肯德基,看到了39元的兒童套餐,還送一個寶可夢玩具,開心地像小孩子一樣,對服務員說想要來一份。

「啊,這個是賣給小孩子的。」

「就點這個吧,有沒有皮卡丘?」

「哎沒有了,還有胖丁,很萌的。」

「好的,謝謝。」

「給你,童心常在哈。」

「童心常在。」阿豪在心裡默念。

『貳』 現在到底什麼綜藝比較好看

《看見你的聲音》:一檔新概念音樂推理節目,讓大家在不知道職業、年齡和演唱實力的神秘演唱組合中,通過外貌展示、對口型、證據展示等環節判斷對方是實力派歌者還是音痴。節目有兩季了。

來過的嘉賓有范冰冰、容祖兒、蔡依林、蕭亞軒、王祖藍、韓庚、楊宗緯、曹格、費玉清、韓庚、華晨宇、薛之謙、陶晶瑩。

『叄』 陳沖的成就僅僅是因為長得漂亮嗎

不是,因為他能曾受演員痛苦,他是一步步走到今天,也是獲得博儀關注,,但是因為他只是表面現像實際上很狡猾,他跟導演鬧不快樂。